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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筠轻轻嘶了一声,再看看坐在自己面前一脸不近人情的男人,良心上生出一点波动。
“让他们走就是,转移的那点资产不算什么,一直赶尽杀绝没什么意思。”梁北林淡淡地说,“人总得留点希望,以后才能更绝望。”
沈筠说:“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梁北林捏着玻璃杯喝水,眼中波澜不动。
沈筠叹口气:“你想清楚了再做。”
言下之意程殊楠是无辜的。
可再无辜也姓程。梁北林想。
早在回国前,梁北林就开始了做空昌存的计划。临到半年前关键时刻,沈家安排沈筠过来帮他。
倒不是担心梁北林失败,而是担心他大仇得报之后激狂失控,做事不计后果。如今看来,梁北林暗地里雷霆手段,表面上也不急不躁,倒是沈家瞎担心了。
这几年,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和步骤进行,只除了一个多余的“男朋友”。
程家举家逃离早在破产前夕就开始筹划,程存之以最快的速度转移了一部分资产,自己先借看病之由离开,然后是孙女程安安和儿媳离开,最后是长子程隐。
大人小孩全走了,独独留下了程殊楠。
“他们留下他,是为了牵制你?”沈筠想不透。
说程家不疼程殊楠吧,这小少爷从小到大过得跟王子一样,说疼吧,又一句话不说就把人扔下,甚至扔在“仇人”身边。
唯一的解释,就是程家在欧洲还有两家早已和昌存切割的分公司,体量不大,虽然不能让程家回到之前翻云覆雨的富贵生活,但足够程家老小余生过得滋润。
但程存之知道梁北林不可能放过他们。为此留下小儿子,希望梁北林看在“男朋友”的面子上,给程家老小留一条活路。
“那他们真是高估你了。”沈筠感慨道。
梁北林心里有多少恨,为此筹谋了多少年,恐怕没人比沈筠更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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