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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七里坡的天刚蒙蒙亮,各家各户便提着洗过羊毛的废水,倾倒在了修建在村外的污水池里。
等到大家都倾倒得差不多了,受山水姑娘委托,主管村里事务的陈老才慢悠悠地晃到池边,看着池中的污水,拿出一个小钵,将两斤已经磨成细粉的白矾石倒在污水池里,再用树杆用力搅拌了数十下,直到满头大汗为止。
“太可惜了……”一名庄户汉子在一边摇头晃脑,“这两斤矾石,怕是能卖上四百钱,就这样倒水里,太可惜了!”
“你懂个屁!”陈老挥舞起木杆子,怒道,“若是不把挖了这池子,你们愿意去山下倒水?怕不是就倒在别家坡林里了,毁了树苗,那才是造了大孽!”
“您老别气啊,我又不是说不该倒这,我就是可惜了这矾石……”那汉子赔笑道,“那个,陈老啊,你看,这矾石倒水里也是浪费,不如你卖我半斤,我家那婆娘想要染几件衣服,您也知道,这草色好找,矾石不好找……”
草木有色,皆可染布,但若不用矾液来固定颜色,洗上一次,便会褪尽颜色。
“你做梦,这山水姑娘说了该给两斤,那就是两斤,要你在这此废话!”陈老把木杆向前一挥,“快给我滚!”
那汉子只能狼狈而逃。
陈老正在感慨自己老当益壮,便见不远处,有一辆牛车缓缓过来。
他欣喜地上前:“山水姑娘来了?”
那边车停下,下车的却不止是山水姑娘,还有那位种公子和小赵公子,皆是衣着华贵不凡,极为显眼,他瞬间有些拘谨,一一过去见礼。
小赵公子还好,那种公子却是身带煞气,一看就不是一个简单人物,万万不敢怠慢。
于是赵虎头从牛车上跳下来时,就被一位老伯的大礼差点吓回车上,让种彦崇嘴角无法掩饰地上扬起来——跟着小虎头,真是太有趣了,可比在家被老爷子催着读书快乐多了。
赵虎头重新跳下牛车后,第一眼就看到那大污水池,为掩饰刚刚的尴尬,便飞快地走了过去。
“山水,”观察一分钟后,赵虎头挥了挥手,“来,让人给我捞一些池底泥。”
山水熟练地令陈老去找人捞来污泥。
捞肥的粪勺很快给他打上了数勺污泥,放在池边。
赵虎头一手捏着鼻子,一手拿树枝翻看了一下:“成色不错,等沉淀两个时辰后,把上层的水排掉,剩下的污泥全捞起来晾干。”
“这些污泥有什么妙用吗?”种彦崇好奇地问。
“当然,这些是羊毛上的油脂泥,直接丢掉不但污染环境,还是巨大的浪费,凝固后可以提取羊毛脂,不过还需要苯来萃取,这些就先当原料留下。”一边说着,赵虎头丢掉树枝拍拍手,看着远处的正在冒烟的炼焦炉,带着一点小兴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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